商场里没打折、没促销,和叶落印象中的吵闹熙攘大相径庭,她和高翔每进一个店面,店里的气氛便像包子皮一样聚拢,服务员好像捏起的褶子,又严又密,把他们两个包的结结实实。后来她才发现,这些笑脸扬得花儿一样的少女们,不只是为了挣业绩,更为了一睹她身边这位大帅哥的芳容。因为高翔语带笑意地征求她的意见时,姑娘们的眼神里透着分明的妒意。
叶落被这一群散发着热气加傻气的姑娘熏得鼻尖儿都透着汗,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,这是不是有些大啊,姑娘们便争先恐后地跑去拿小一码的。
队形好不容易松散了些,叶落趁着这当儿赶紧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,说话间也往正题上靠了靠。可她刚说了句引子,高翔的神色瞬间怔住,是那种想要掩饰都难的慌张。仔细回想自己刚说的话,却是没什么不妥。她只是说了,高翔,你怎么还和从前一样,那么高的个子,这么小的鞋码。
高翔极不自然地干笑两声,带过尴尬。一个服务员拿着鞋盒子飞奔回来,掏出鞋搁在他脚下,抓着他的脚就往里塞。
叶落不成想冷静如高翔也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,他一下子撤回脚,力气大的差一点踢飞蹲在他前面的服务员。那个小服务员一只手拄在地上,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高翔。明明刚才还好言好语好脾气,怎么一下子这样暴力。
“我错了,这哥们最恨别人说他脚小,你别介意啊。”叶落赶紧跟为了一圈的姑娘们解释,并不是为了经营高翔的良好形象,而是为了成功逃出敌人的包围圈。
她抓着高翔快步闪身,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中了哪门子邪,这鞋真是买邪了。刚刚还晴朗如头顶这片晴澈的天,等着人家拿个小码鞋子的功夫,就哗啦啦地下起雨来。从前,她为了送他生日礼物,在他打球的时候偷偷看他换下来的鞋子,39码,心里暗笑,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鞋码竟然没有过40,。然后,悄悄记下,于他生日时送了他一双新款篮球鞋。那时不知道恋人间互送鞋子是没有好彩头的,只为了他球打得极疯时也会念着她,却不成想,他穿着这双鞋子,一溜烟儿地跑得不见了踪影。
“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?”
叶落闻声从往事中收回心神,只见高翔对着她笑得不怀好意,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,他的手竟被她紧紧抵攥在手里。叶落脸一红,像扔一块烫手的山芋样把他的手甩出去。
“你这鞋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?”叶落瞟一眼高翔,稳住阵脚,却是捋不顺刚才飘起的思绪。有些什么晃到了她的眼前,又一晃过了去。
她带着高翔又绕回最先看好的一个牌子,不管男人怎样机警聪明,商场永远是他们的迷宫。看着他付款时的背影,叶落心中的疑虑渐渐地浮上岸来,他刚才究竟是为了什么紧张,鞋码?她只提了这个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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