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熙眼睁睁的看着荆轲被蜂拥而上的侍卫砍成肉泥,嬴政走到她身边,从宦官手里拿过一件薄衫:“很冷吗?”
邓熙木然的点点头。
如今是盛夏,嬴政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十分冰凉,嬴政把薄衫披在她身上,搂住她: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
邓熙呆呆站着,嬴政嘆了口气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:“寡人这次能捡回一条命,还真是多亏了夫人呢。”
邓熙扭过头,眼里一片茫然:“什么?”
嬴政笑:“难道不是吗?若不是有荆轲和夫人曾经的一片情谊,寡人也不会有机会拔出被人动过手脚的长剑。更何况……”他摸着邓熙的脸,“夫人啊,难道你还不明白?荆轲方才投掷匕首时,是故意投歪的吗?他分明是怕伤害到你,又存了必死之心,才会这样的呢。”
邓熙猛地朝荆轲看去,他已经不成样子,被侍卫们拖走,空旷的大殿中,冰冷的青砖上,只剩一片血迹证明着曾经这里有过一场打斗。
怎么能说是打斗呢?荆轲他,明明是一心存死。
嬴政搂着邓熙:“来,回宫吧。”
邓熙站着没动,嬴政皱眉,看周围人都望着他们,怒声道:“还楞着干什么?都给寡人退下去!”
“是,是!”大臣们互望一眼,急急退去。只剩两人立在大殿中,一位是紫苏,另一位,则是一小麦色皮肤的青年男子,他看了一眼邓熙,眼中带着浓浓的不满:“陛下。”
嬴政头也没回:“什么事?蒙毅。”
“臣有一事想问,关于燕国派出刺使之事,陛下打算怎么做?”他又看了邓熙一眼,像是再看一个祸水。
嬴政皱眉:“叫你哥哥蒙恬和王翦商议着,不日便去攻打燕国。”
蒙毅眉心舒展:“是!臣即刻去办。”
说完,他便一副欢喜的模样,转身离去。
嬴政正打算强行把邓熙带走,只听身后“哎呦”一声,紫苏似是腿软,倒在了嬴政方才坐着的位子边上。看着嬴政,紫苏可怜楚楚的落泪:“陛下,臣妾好怕……”
“既然是怕了,为何不赶紧回宫?”嬴政不耐的开口。
紫苏含着泪,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:“臣妾怕的,腿很软……”
嬴政再度皱眉,邓熙轻轻拨弄开他放在她肩上的手,嬴政低头,眼中藏着不解,邓熙望着那一溜血迹:“既然胡美人如此受惊,陛下还是先行送胡美人回宫吧,臣妾自己回去就好。”
嬴政道:“胡美人自有下人贴心照拂,你现在这个状态,寡人实在不放心。”
邓熙咧了咧嘴,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:“胡美人还要回去照顾胡亥皇子呢,胡亥不比扶苏,还是相当需要母妃的时候,陛下快快安抚胡美人,照料好胡亥皇子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嬴政就这么凝望着她,像是因为看不透她而去努力看清楚一样,末了,他垂下手:“好,那寡人晚些去看你。”
邓熙大大的笑:“嗯。”
转身踏出咸阳宫的那一瞬间,她回过头去看紫苏,紫苏也在看着她,看清邓熙表情的时候,紫苏楞了一下,因为邓熙满脸写着:
偿命。
我定会要你偿命。
跌跌撞撞回到兰池宫,宫里一片寂静,寂静的可怕,邓熙奔回寝殿,跌坐在榻上,嘤嘤哭泣。
是她害了荆轲,是她害了嬴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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