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默立刻急了:“不行!我,我是持节使大人的书童,我必须跟在我家大人身边。”
出发前他哥就叮嘱过他,必须寸步不离谢淮安,必要时就亮出身份。
老者面无表情,再次重复:“我们领袖,只见持节使一人。”
宋时鸢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拦下想要开口的谢淮安,目光直直盯着高台上的老者:“这就是铁秣议谈的诚意?”
老者不语,岑伟宗连忙上前,对着高台躬身:“这位宋将军是谢大人的随行护卫,职责所在,还望通融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终于松口:“既如此,可一同入内,只许在外殿等候。”
张默急切地问:“那我呢?我呢?”
“你——”那老者头也没回,“不行。”
张默:回去怎么交代啊……
宋时鸢跟着谢淮安一同往里走,穿过一道巨大石门,内里是一间宽敞的会客石室,侧边还有一道紧闭的小门。引路的黑袍人上前,对着谢淮安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谢淮安正要迈步,宋时鸢伸手攥住他的手腕,指尖收紧。
谢淮安微微一怔,随后眼中漾开一抹温和笑意,抬起另一只手,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宋时鸢松手,目送他跟在老者身后进去了,厚重石门缓缓合上。
门外,只剩下她与岑伟宗两人。
岑伟宗看着她紧盯石门的模样,宽慰道:“宋将军放心,谢大人不会有任何危险。”
宋时鸢走到石阶边坐下,身上金甲碰撞,发出细碎轻响,她抬眼看向岑伟宗:“谢淮安信你,我自然也信你。我只是想问问,烛之龙围宫之前,你与谢淮安,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。”
岑伟宗在她身旁坐下:“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。领袖给他想要的答案,他为铁秣子民的未来,谋一条生路。”
宋时鸢靠在身后石壁上,心头波澜翻涌。
二十五年前,铁秣便开始筹划,两个人,两条线。
一条是吴仲衡,只可惜他生了异心,已经是一枚废棋。另一条便是岑伟宗,但刘子温一死,这条线也断了用处。二十多年到头来一场空。可铁秣百姓还要活下去,贵族压榨,百姓深陷水深火热,破局的关键又压到了谢淮安身上。
然,萧武阳知道吗?
山洞之内不见日月,只能靠立柱上的漏盐计时,看着细盐缓缓落下,指针慢慢挪动,才知时辰流逝。
不知不觉,已是酉末,外面这会儿应该黑尽了。
岑伟宗端着一个托盘走来,陶罐里盛着滚烫的奶白色羊肉汤,旁边放着两块麦馍。
他在宋时鸢身旁坐下,将汤递过去:“谢大人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,天寒,喝点汤暖暖身子。”
他舀出两碗,继续道:“你外面随行的朋友,我都安排好了,不必挂念。”
宋时鸢接过汤碗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岑伟宗眉眼平和,只是笑着摇头。
谢淮安这一进去,便是整整三天。
若不是每日有人按时送进饭食茶水,偶尔能瞥见他在门内走动的身影,宋时鸢早就按捺不住想闯门了。
申时六刻,厚重石门终于敞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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